荒了一年,未得寸暇。
时间像被凭空剜去,任凭死力,抠不回半点细节。荒谬,尽是些劳人心神的屁事,把人的带宽榨的半点不剩。麻木撑的肉体越发丰盈,精神却是形销骨立,意泯风中。
就业兜底算是炸膛了,新人老人搅在一起死卷,AI毫无前戏,草的各行各业逼飞奶炸,蛋糕就这么大,利润还在他娘的在变薄。
整的我们老板都慌了,主业不涨,嘴还在,病急乱投医,挤各种赛道,接无数烂活。。主心骨都乱了,工作上只剩下无尽的救火。当个小公司小管理,名管理,实杂役。
糟心,现在早上一醒,就是盘算填哪些坑,躲哪些坑,对哪些坑视而不见,忙里偷闲的给谁挖坑,。手头的项目均已延期,燃尽了,也只能暗保它炸的时候别当场炸死我。
微信一闪,我就PTSD。后来甚至患上了幻视,总觉得它一直在闪。
也不第一次见到下行的经济。
何况我们这行还仅是增量放缓,而非纯粹的死水存量。怎觉得这么操蛋?
觉得是时代变了,从规劝你不能干啥、听话就喝汤的时代,变成功绩主义社会了。
功绩主义,把所有人对自我价值的愿景,团结成了一股绳——假的,是人之幻想之幻象。
“你必须不断拼搏,你必须能做到,失败是你之懈怠,平庸是你之原罪,莫负寒窗十载泪,莫瞎父母半生血。”
跟开玩笑一样
小红书上还能看见那些大厂的人,拿着几倍于我的薪水,吹嘘着大干十年,幻想着捞够了隐退。
哎,干活折寿啊,有几年是活给自己的?白天蒙眼拉磨,晚上田里趟泥,永无止境地出卖劳动,积攒为数不多的金钱,,以备后患所用?过劳只能积攒后患。
大家,啊,真努力,真积极,真励志,阉割你的欲望吧,离经叛道便是原罪,剥下你得皮囊吧,这里只能塞下合群之人,切下你的骨肉吧,你将换得丰金厚禄,燃烧你的灵魂吧,带你一起见证那应许之地。
呵,哎,利出一孔,以蛊养蛊。
天道酬勤,拼搏就能跃升,是时代向上才有的梯子,存量时代,换成离心机了,努力不能成功,顶多幸存,不被搅出去的人,也得被甩得质壁分离。
这个时代,都给整焦虑了,都进入了一种,生存应激模式,永远在处理眼前的危机,永远不得停下来。
对社会来说,焦虑好啊,是好事啊,焦虑之人才可心无旁骛,疲惫之人才无暇思考,躺好享受吧,这样才能成为严丝合缝的齿轮。
当个齿轮,你不得偏,不得慢,不得停转,你停下,算是卡齿,那你便算得上万死不咎了,要切腹自尽了。
像是被捞女套牢了。
工作,劳动,应该是让人感到自在的啊,马先生,怎么回事,你不是说劳动是能确定自己价值的吗。
现在劳动反倒开始摧残,否定起了工人的精神和肉体。
倒反天罡
人被摧残后便不再是自己了。
我之前一直认为,人是能刀斧劈身不改志,天引狂雷心不死的。我以为人的精神理应永远鲜活,我以为一切外物均无法杀死灵魂。
这两年,我也算上了一课,人同时间一起,被剁成臊子,剩下碎片的生命,只能吃下肤浅的残羹冷炙。
心烦意乱的时候,我只能看点短视频。(仅统计一部手机)
麻木的精神,无法吸收正常的知识;极度疲累,人无法真正地思考。
近年工作,没有任何正向的反馈,大脑宕机,只能耽溺短平快的高频刺激,寻求微薄的心理补偿,或者在峡谷里被揍成孙子,拔高血压,告诉心脏还得干活。
但实际上,这样并没法放松,之后焦虑依旧,还带有浪费时间的愧疚。
之前能用很长时间干一件事,因为无聊,因为饥渴,因为我的欲望尚且丰沛,灵魂还有知觉,因为欲望还指向我自己。
人是思考才能存在的生物。我是我的千思万虑之一隙
这是人生头一遭,觉得钱的多少于我并无意义,确切说,是努力赚来的钱,毫无意义。
我的物欲低?或是鄙人极擅长苦中作乐?
物质的清贫,一向如此,闲下来,总能找些乐子,酒肉再差,也有滋味,但生命磨损,灵魂枯萎,人便消失了,血汗钱花出去,也无心力受用,何况本就薪资微薄。
物质和精神是无法并列讨论的,精神决定了你看到的物质。
我当是过了用时间换钱的年纪,温饱之外,若无别的考虑,也没心气浪费生命去交换多余物质了。维持底线的体面,即算无虑。
我想发呆,人应该要有时间发呆,不管身后马鞭挥打,看自己,看生活、凝视咀嚼自己的人生;听风看云,卧草酣眠,我宁可用纯粹的空白填充余下的人生,也好过别人给我的生命标价,转手倒卖。
只顾得追赶社会的意义,人就不再是活人了,只是一具具维持着社会新陈代谢的躯壳。
我宁可当逼仄角落求生的小鼠,也好于成为为神上供的年猪。
